“老四，你这也不行啊，这都能被射中？”朱樉揶揄道。
“二哥，你怎么能这么四弟呢？四弟已经很努力了。”
朱棡笑道，随后看向朱棣，关切道：“四弟没事吧，若是不能坚持，就把兵权交出来，三哥替你上如何？四弟，四弟，你看你，别走啊……”
两个蠢货……朱棣受不了两人的调侃，拂袖而去。
“啧，这么不禁逗啊。”朱棡摇头失笑。
“好了，别贫了，过来看看沙盘，如果漠北没有什么新鲜花样，最多两个月，这仗就能打完了。”
李文忠守在沙盘前，沉吟道。
朱樉和朱棡立刻凑了过去，此刻也没了方才的嬉闹模样。
“如果可以，张世杰还是得抓活的。”朱樉道。
李文忠叹了口气：“难啊，只怕他不会给我们机会生擒的。”
两人默然。
………
当夜，北元大营。
也速迭儿坐在篝火旁，脸色晦暗。
张世杰掀帐进来，往火边一坐，半天没话。
也速迭儿把一柄刀从手里转出来，又按回去，闷声道：“张先生，你都看见了吧？”
张世杰点头：“看见了。他们的枪，很厉害。”
也速迭儿把刀往地上一插，怒道：“先前父辈们大明火器厉害，我还当是败军之将的托词。今日才知道，他们败得不冤。”
张世杰没接话，只望着火光出神。
过了很久，他低声道：“火枪还在其次，那个能望远的黄铜筒，才是要命的东西。我们的进退，早被他们看透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笑了一下，像自嘲：“朱重八命不该绝，这样的好东西，竟都让他得了。”
也速迭儿坐在篝火旁，把刀从地里拔起来，在袖口上慢慢擦着。
火光跳在他那张带着彪悍气的脸上，把眼睛照得发亮。
他看着对面沉默的张世杰，忽然开口：“张先生，你我如今是一根马鞭上勒着的两根牛皮条。你恨朱家，我也恨朱家。你想要南边的天变，我想要北边的地广。我们抽的是同一匹马，马倒了，谁也站不住。”
张世杰抬起眼，看他一瞬，又垂下眼去，只道：“不用你提醒。”
也速迭儿也不恼，把刀子插回腰间，目送他掀帐而出。
外头风撞在帐帘上，猎猎作响。
半晌，一名蒙古亲兵走了进来，半跪在火前，低声道：“台吉，那个汉人太嚣张了。”
也速迭儿摇了摇头，：“我们缺的就是他那套行军布阵的本事。嚣张不要紧，能带我们打赢，便由他嚣张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望着帐篷顶子，不知是跟亲兵，还是跟自己：“等他替我们打到了长城边上，是留是杀，再。”
张世杰回了自己的帐子。
帐内无灯，只有角一盆快要燃尽的炭，发出极暗的红光。
他解下外袍，从马鞍旁取出一只旧牛皮袋子，从里面捧出一柄弯刀。刀鞘早已破损，柄上缠着的旧布条颜色发黑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他把刀抽出来，刀刃上有几处崩口，大概是砍在铁甲上留下的。
他就着那点炭光，用拇指慢慢抹过刀身，忽然低声道：“爹，你在九泉下等着，等我替张家把这口气出了。”
窗外风声呜咽，像极远的地方有人在哭。
他把刀擦了三遍，重新包好，又压在枕下。
这一夜，他没有再出去。
…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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