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夜没有急着再去按那黑色按钮。
他盘膝坐下,开始一遍遍回忆刚才的死亡过程。
“力量刚一进来,我的身体先崩了。接着,轮到我那些粗浅的防线。”
“我太习惯用原始规则去压别人,可这次,规则也归零了。”
“所以说,硬来是死路。”
许夜闭眼,把守心术从头到尾又拆了一遍。
这次,他没再把它当成盾。
“归零,是把一切打回无。
我若把自己当成‘有’,当然会被删。
可如果我在它来临前,先把自己那部分可被抹去的‘有’,主动散成假,‘我’不站出来,它就没有靶子。”
“待归零过境,再从那片‘无’中,把真正的‘我’重新收回来,这应该才是守心术真正的用法。”
可推演简单,做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许夜在虚白空间中一次次尝试。
他先主动分出一道神念。
“这缕神念当作我,来,先试试让它死在归零里。”
他闭眼,引动一丝极微弱的归零气息。
可仅凭想象,根本无法模拟出仪式开启时那种万物归零的压迫感。
“光靠脑子想没用,得下去试。”
于是,他第二次按下按钮。
“嗡——”
归零之力如约而至。
许夜立刻按照新思路,不再试图阻挡。
他让真灵主动后缩,只留一层极薄的灵光化成假相,挡在前面。
“来吧,我就是个普通人,归零后也只是一片空白。”
他不断暗示自己。
可当那力量真正落下时,许夜才发现,自己根本压不住对死的恐惧。
那恐惧像根针,不痛,但一直刺在真灵最深处。
“嗡!”
假相破得太快。
归零之力只停了一瞬,便又锁定了他的真身。
“不好!”
许夜再次散架。
这次,只撑了五十秒。
第三次,他调整了策略。
“不能留假,要把真灵真的沉下去。连我自己都忘了自己在哪,归零自然找不到我。”
于是,一进入仪式,许夜便拼命让自己忘掉“我”。
可越用力去忘,那个“我”反而越清晰。
“我是许夜,我在试炼,我必须活下去……”
这些念头像生了根一样,怎都抹不掉。
第四十秒,他再次被塔光救回。
第四次,他试着将真灵彻底假死。
第五次,他试着用星辰真灵术的星图构建“空我”。
第六次,他试着将原始规则模拟成归零之力,反骗过去。
一次两次三次。
每次都有点进步,可距离真正扛住归零,还差得极远。
最接近的一次,他挺过了三分半钟。
可最后还是失败了。
许夜坐在地上,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还是不行,总觉得缺点什么。”
“守心术的理论,我已经想得很通透了。可每一次归零真正来临时,我总会下意识把自己当活物。”
“只要有一瞬间把自己当成‘有’,就会被归零之海咬住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,头一次觉得这么难。
“这玩意儿,比星辰真灵术邪门多了。那些只不过是悟性不到,苦磨也能磨出来。这个,就像要我把‘我’都否定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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