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皇兄如此偏袒,倒像刻意包庇。”
“干脆速速比过,也好清静。”
一句话,直接堵死轩辕洋所有退路。
世人皆知六皇子不问散漫纨绔,今日却难得正经回答,很是惊异。
可看到他脸上的不耐烦和催促之意。
六皇子必定是想快些结案,快些散朝,他好出去游船寻乐。
众人眼底皆是了然。
得,还是那个散漫纨绔的六皇子。
轩辕洋面色涨紧,双拳死死握在袖中。
那老五刻意借朝臣打压他,分明就是联手借机削他势,毁他声望!
他还想辩几句,却被老六弄得一噎。
老六来掺和什么劲!
五六皇子的话堪称一唱一和,又配合朝臣碾压,直接将轩辕洋逼至绝境。
轩辕洋胸口郁气翻涌,愤怒得还要争辩,却忽然瞥见身侧墨南歌的眼神。
少年立于喧嚣满堂之中。
四面皆敌。
可他神色却依旧平静。
那双眼睛平静通透,仿佛漫天朝堂乱斗,对他而言都不足为惧。
轩辕洋所有争执之词,瞬间哽在喉间。
他硬生生压下怒火,沉默退后半步。
御座之上,轩辕辰冷眼俯瞰下方。
皇子结党、朝臣站队、派系互攻、借题发挥。
一场策论真伪之辩,早已演变成储位博弈、朝堂派系的大乱斗。
他眸光扫过纷乱百官,又扫过六皇子,最终落回墨南歌身上。
“墨南歌,你意下如何?”
满堂嘈杂一静。
所有目光锁向墨南歌身上。
墨南歌微微躬身,声线清冷:
“臣无异议。”
他倒是感谢这场戏。
谁是谁的人,一目了然。
轩辕辰眸底掠过一丝隐晦赞许,沉声开口:
“既如此,当庭复述释义,即刻开始。谁先?”
杨宇峰见局势尽在自己掌控,朝臣又为他施压。
而对手被逼至绝境,他心中狂喜翻腾,立刻抢先出列,故作大度:
“臣先来。”
“也好留些许时间给墨学子追忆,免得朝野非议,说臣以功名压人,胜之不武。”
他姿态谦逊,眼底却是必胜的张狂笃定。
不等再议,杨宇峰昂首挺胸,朗声诵出全篇《边防御敌》。
字句铿锵,行云流水,通篇复述一字不差。
诵毕全文,他又逐段解读释义,字面拆解规整通顺,条理清晰,滴水不漏。
一番阐释落地,朝臣立刻顺势夸赞。
“不愧新科状元!文思扎实,记忆惊人!”
“通篇丝毫无误,释义通透,必是原作无疑!”
……
全场风向,彻底压死墨南歌。
只待他开口,只要稍有卡顿或是分毫错漏,便是抄袭欺君。
满朝夸赞之声未落,殿内人人笃定结局已定。
杨宇峰眉眼间藏不住春风得意的傲然。
他从容立在殿中,静待墨南歌出丑,坐等对方支支吾吾。
一些朝臣面色松弛,眼底皆是胜券在握的轻蔑。
在天牢如此磋磨,就算是那篇策论的主人,他还能记得几句?
怕是一句都不记得!
三皇子一脉官员人人捏紧手心,满心焦灼,暗暗替他捏了一把冷汗。
轩辕洋屏息凝神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那道素色身影,心底只剩期盼。
万众瞩目之下,墨南歌缓步上前。
他面容俊朗,布衣素衫,清清简简。
他抬眸,目光淡淡扫过洋洋得意的杨宇峰,扫过喧哗站队的满朝文武。
他快速复述《边防御敌》。
“臣闻:御戎之道,不在于穷兵黩武,而在于固本安民……”
一字不差,一句不漏。
就连句间停顿亦或是文气转折,墨南歌都分毫不差。
全篇策论,行云流水一气呵成,没有半分卡顿迟疑。
诵毕全文,殿内一片哗然。
方才笃定“墨南歌狱中受惊定然记不住原文”的一众大臣,脸色齐齐一变,神色错愕。
轩辕洋悬在半空的心,随着墨南歌平稳有节奏的背诵渐渐落定,缓缓平复下来。
一旁的轩辕浩面色逐渐沉了下去。
而轩辕巍眼皮慢慢垂下,双眼微微眯起。
旁人只当这位六皇子不耐朝会、昏昏欲睡。
唯有他知晓自己心底掀起波澜。
满以为牢狱摧折,此人必会疏漏。
不料竟完整默出全篇!
立于另一侧的杨宇峰,没有半分惧色。
背诵只是皮毛。
策论释义才是真正的重头戏!
文章解读本就因人而异,绝无可能两人说辞全然一致。
只要释义拉开差距,胜负依旧握在自己手中。
他静待墨南歌失误!
不等满殿群臣平复心绪,墨南歌从容开口,逐条阐释策论大义。
起初众人尚在静静聆听。
可不过数句,不少大臣眉头一动,面上浮出诧异。
再往下听,惊愕一点点爬上众人眉眼。
有心人细细比对,猛地发觉,墨南歌口中的释义,竟与方才杨宇峰所说一字不差。
一句,又一句。
完全重合,没有半点出入。
杨宇峰脸上那点笃定从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。
血色自他面颊飞速褪去,由白转青,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。
怎么可能?
这一段段释义,是他私下反复打磨的话!
墨南歌方才一直静静立在一旁,竟当场把他的解读原封不动背了下来?!
他在挑衅自己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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