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南歌微微勾起唇角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意。
满殿之人皆盼他身死,他偏要好好活着。
横竖早已招人记恨,再多添几分恨意,又有何妨。
“背策论、复述文章释义,算不得什么。要玩,便玩些更切根本的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骤然一静。
玩?
这二字落于金銮大殿,未免太过嚣张,全然不把满朝公卿放在眼中。
跪在金砖之上的杨宇峰心头猛地一沉。
墨南歌垂下眼眸,语速从容却利落,仿佛心中早有定计。
“陛下,想来杨学子早已将这篇策论背得滚瓜烂熟,心中自有成算。”
“臣不想再比拼背诵释义,只想向杨学子请教几个问题。”
杨宇峰浑身一震,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忌惮,恨不能当场堵住墨南歌的口舌。
他强压慌乱,挺直脊背,冷冷看向墨南歌:“此举有失公允!”
“公允?”墨南歌斜睨他一眼,唇角依旧噙着笑意,“杨学子若是觉得不公,大可反过来反问臣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
“在场诸位大人,尽可向臣发问。”
此言一出,朝中哗然。
百官望着墨南歌胸有成竹的模样,目光不由自主转向杨宇峰,心底纷纷生出疑窦。
莫非这篇策论,当真不是杨宇峰所作?
杨宇峰一挥衣袖,冷哼一声。
“墨学子!本官念你年少无知,本不欲当众拆穿你的不堪!”
“当初是你私下购买策文、窃人成品,铤而走险用于殿试,这本就是欺君罔上的重罪!”
“你不知悔改,如今反倒颠倒黑白,反诬本官窃取你的文章!”
“一罪未消,一罪又添,罪上加罪,步步皆是死罪!”
“你这般肆意妄为,当真把陛下放在眼里吗!”
一席话大义凛然,说得情真意切。
墨南歌挑眉,居然还给他戴帽子!
他向前踏出半步,声音带着几分迫人的锋芒:“你这般反对,避而不谈,莫非是不敢?”
未知之事,本就最是慑人。
这一句诘问咄咄逼人,险些击溃杨宇峰的心神。
他死死攥紧掌心,万万不能当众露怯。
此事牵扯自身性命,更关乎三族安危,半步都退不得。
杨宇峰缓缓摇头,刻意摆出一副风度翩翩、苦口规劝的姿态。
好似在规劝误入歧途的后生。
“墨学子,何苦把事情闹得这般不堪。”
“你若要问,尽管便是。”
御座之上,轩辕辰指尖轻轻叩击御座扶手。
笃、笃、笃……
清脆声响回荡在安静的大殿之中。
寻常人蒙受冤屈,自证清白,只会忙着罗列证据,苦苦申辩。
可这个墨南歌,偏跳出这层桎梏。
主动发难,反客为主。
“既如此,准了。”轩辕辰沉声应允。
皇子队列之中,轩辕洋侧首看向轩辕浩,重重哼了一声。
立于另一侧的轩辕巍磨了磨后槽牙,大拇指有些痒。
他心底翻涌着复杂心绪,隐隐生出几分按捺不住的躁动。
他还记得当初得知墨南歌有意投入自己麾下时,心中一度十分赏识。
可后来查到墨南歌往来五皇子府邸。
他便认定此人是两面摇摆的墙头草,只能除之后快。
原本他并不担心杨宇峰胡乱攀咬,可方才陛下一句夷三族悬在头顶,他心底也悄悄浮起一丝隐忧。
他原本为了防止杨宇峰攀咬,专门将杨宇峰的家眷扣留做人质。
如今方法行不通了。
虽说没有证据,但也将自己暴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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