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说起来，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。”
■■■忽然道。
“里科应该不会不恨你吧？怪不得朱利安把暗杀你的事推到他头上，真是个合情合理的人选”
“……他当然恨我。”
法斯特紧跟着接上了龙女这句话，但却只接了前半句。
“可他如果恨你，会把恨摆在你脸上，这不是你自己说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但你觉得朱利安他那是恨你么？”
“……”
法斯特什么也没说。
因为这句话落下的瞬间，男魔忽然听见自己逻辑系统里某个齿轮正在发出刺耳的咬合声。
他知道自己正在怀疑自己不愿意怀疑的那个人，也在同时怨恨着东方罪人让自己对自己的兄弟起了疑。
■■■的问题说得其实直白，但又不如之前那么直白。
可他无法绕开这个让他浑身发冷的问题。
一直以来，对于他而言，里科的愤怒是噪音，朱利安的愤怒可能是静音程序。
前者吵得让人头疼，后者却总是……让他没办法看见。
可是对于关系而言，静音的恨从来是危险的，因为没人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捅自己一刀。
……可这话又说回来，正如■■■所说的，朱利安真的是恨他么？
他不知道。
“我需要确认。”
男魔在沉默了片刻后，忽然低声这么道。
“这也是我跟你聊天的原因之一，我必须得去确认朱利安和里科的问题”
■■■看着他，但却依然是讥讽的态度。
看得出来，在里科和朱利安的事情上，东方罪人这次大概是真的有点火大。
毕竟她用恶意针对谁的情况真的不常见。
“哦，所以你现在终于愿意把里科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看一眼了？”
法斯特试图反驳：
“我从来没有把他放进垃圾桶。”
■■■面无表情。
“你刚才差点用‘无价值’形容他。”
法斯特：“……”
“你还说他是单细胞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的行为模式——”
■■■抬起手。
“别解释，越解释越没意思。”
法斯特闭嘴了。
■■■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安静下来的黑色山羊恶魔，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。
法斯特的体型、气场、火焰、机车、工业领主身份，全都让他看上去像一个不可能被别人三言两语撬动的庞然大物。
……可事实上，他有时候又固执到简直像个套子里的人。
某些地方梆硬。
某些地方蠢得惊人。
■■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轻轻啧了一声。
“你现在去见朱利安的时候，最好别一开口就问他为什么。”
法斯特转向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没有你就能问我为什么的意思……但是我猜他肯定早就准备好答案了。”
■■■道。
“毕竟聪明人最擅长给‘为什么’准备答案，主打一个用勇气乱编和赌博。”
“……虽然我猜你大概率还是会问。”
因为龙女说的完全正确，所以法斯特并没有说话。
见状，表情看上去有点无奈的■■■叹了口气，旋即伸出手指，一下下点在他黑色工装外套的肩膀上。
“我不想再说其他的，但我觉得你还没有蠢到需要我教你该说些什么吧？”
“……”
法斯特颈间的火焰彻底安静下来；谈不上熄灭，但却看着淡淡的。
然后，他望着■■■，开口问：
“……所以，你认为那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局吗？”
“那谁知道，我只是单纯地认为这件事很臭。”
■■■耸了耸肩。
“臭得像有人把烂掉的虾塞进发动机里，还往外喷香水。”
法斯特：“……”那很臭了。
这个比喻让男魔的火焰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，但■■■却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当然，也有可能他真的惨遭不幸，然后后来变坏了。”
她斜了法斯特一眼。
“不过这不影响我觉得他现在恶心。”
“你对朱利安有偏见。”
“对啊，那又怎样？”
■■■非常坦然。
“我对朱利安有恶意。我就是看他不顺眼。他再怎么自证也不会有所改变。”
她仰起脸，金色眼睛明亮得近乎尖锐。
“他要么打过我，要么就受着。”
“要么，就由你来证明我是错的——但现在看来，可能性微乎其微吧？”
“……”
法斯特看了她很久，然后忽然低声道：
“这不公平。”
■■■：“地狱里讲公平？你认真的？”
“而且我觉得你搞错了一件事吧？我只是把你曾经做过的事对着朱利安做了一遍而已，你急什么？”
法斯特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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